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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離失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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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離失蹤

“是她?!”

怎會如此!謝明燭也是穿書的嗎?!

謝青嵐心跳得極快,握緊掌心,急促道:“仙長,我總聽你提起這明燭師祖,她到底是何人?”

那本《請仙》謝青嵐只看了前面一半,卻從來沒出現過明燭師祖這號人物。她只以為會是炮灰,可能讓魔頭謝離如此印象深刻之人,又怎會是個普普通通的炮灰。

沒想到居然有可能是另一個穿書人!

“看來謝饌玉從沒跟你說過他的事。”封吾也不詫異,反而嘆息一聲,“若我是謝饌玉,大抵我也不會提吧。”

“這已是數百年前的事了。”

“三百多年前,修仙界出了一位天才,名為謝明燭。她年紀輕輕便任羈留山掌門一位,雖說性格怪異喜怒不定,但修仙者無人不敬佩於她。這無窮盡,就是她剛任掌門時獨創的。”

“後來這位謝掌門自人間撿回一個窮苦少年,教他修行術法。所幸少年天賦異稟,不過十年就修成仙身,在羈留山同門弟子中無人可擋。”

“他不會就是……”

封吾點頭,“他就是謝離。”

“謝掌門此生只收過謝離一位弟子,她替他取字蘭時,為他遠赴兇險的骸原尋找神兵利器。謝離也事事聽從於她,從未忤逆過她半句。”

“但怪異的是,就在謝離修成仙身沒多久後,他卻忽然被謝明燭逐出師門,消失不見。眾人都以為謝離是死了,可半年之後,他又以厲城城主的身份重新出現在眾人面前。”

這個厲城書裏提過,所以謝青嵐還算清楚。

厲城是魔修的聚集之地,位置隱蔽,唯有通過“鏡河”方可進入。鏡河就相當於進修仙界必須通過的無塵道,無塵道是要擯棄雜念,而鏡河則是要人直面內心最骯臟之處。

“謝離出現後,卻不再同以前一樣聽命於謝明燭,兩人不僅斷了師徒情誼,還刀劍相向,反目成仇。”

“後來,謝離向五大宗門提出決戰,若他勝,五大宗門中二十七長老,四位掌門就要自刎於無塵道前。若他輸,則封掉厲城,自毀魂魄永不超生。”

“那他贏了嗎?”

封吾搖頭,“那一戰,沒有結局。”

“謝離以一人之力殊死闖上仙山,但幾位長老和掌門卻不見蹤影,唯有謝明燭立在大殿前。”

“那時我還只是一個內門弟子,接到的任務是鎮守在無塵道邊,所以謝離和謝掌門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。只知道那日之後,世間再無謝明燭,而謝離回到了厲城,封城度日,一過就是三百年。”

“這三百年中,厲城與五大宗門相安無事。只有人間,百年一次的瘟疫,周而覆始。”

封吾說完這段塵封往事,氣氛顯然變得沈默許多,但謝青嵐心中仍有許多不解。

“是謝離殺了謝明燭?他為何要殺自己師父?”

封吾道:“宗門內都是這樣傳的,但到底如何無人清楚。”

“我雖痛恨封吾殘殺我臥雪閣弟子,但謝明燭與他的事情,我並未親眼所見,所以不能下定奪。”

聽封吾說完這些,謝青嵐總算明白謝離和謝明燭之間的前塵過往。

“仙長,這咒術是只有謝師祖才會嗎?”

封吾思忖,“在我的印象中,謝師祖死後,羈留山現掌門——也是你師父謝饌玉,就把她的法術典籍全部封存了。”

“不論是無窮盡,亦或是言靈,都沒有教授給後來的弟子。”

提到言靈,謝青嵐心虛了下。

難怪當初謝離知道她會言靈後那麽激動。

“這咒術沒有教給別人,偶人村內卻出現了,”謝青嵐揣測,“有沒有可能是謝師祖還沒死?”

“仙者魂魄盡散,絕無可能覆生。只怕是有心人從哪裏偷來了秘法,故意借這個村子試驗。”

封吾越說,心中不安越濃,他義正言辭道:“謝小友,我們必須找出幕後真兇才行,謝師祖在世時一心為了天下蒼生,我們這些後輩怎能允許,在她死後有小人利用她的名頭作惡呢?”

“……”

謝青嵐其實本來是只想擺爛就算的,畢竟只要自己不會死,那別人的善惡好壞就和她沒什麽關系。可現在聽封吾這麽一說,又覺得這村子著實有很多疑點,而且要是那幕後黑手忽然闖出來作祟,那她不還是有危險?

“仙長,你放心。”謝青嵐鄭重道,“我定助你一臂之力。”

在封吾說完那些後,謝青嵐也將自己從謝離處得到的消息告訴他。封吾聽後並不驚訝,經過昨日和今日的觀察,他發現村中百姓的行為舉止頗具規律,好像是誰刻意計劃過。

說不定這計劃者,就是那惡鬼。

兩人商量計策,封吾從謝離處旁敲側擊再探線索,謝青嵐則從村中四處打探消息。

他們分工合作,但幾日下來卻都沒找到什麽有用的東西。

謝青嵐每天在村子裏瞎晃悠,那麽村民對她極為和藹,她問什麽就答什麽,半點不隱瞞。但確實他們知道的東西不多,問了半天也沒有結果。

不過謝青嵐倒是發現這些村民確實會在固定的時間做固定的事情,猶如戲中皮影,被絲線拉扯著表演動作,唯一和皮影不同的事,他們像活人一般懂得喜怒哀樂。

而皮影後面的藝人——那個惡鬼,就隱藏在這些泥人偶中。

夜裏。

謝青嵐抱著枕頭,敲響魚生姬的房門。她想過,與其從不熟悉的村民口中得到線索,不如先問問魚娘。

魚娘正準備入睡,見是謝青嵐,有些困惑:“你怎麽過來了?”

謝青嵐笑道:“好姐姐,我怕黑睡不著,能讓我跟你一起睡嗎?”

“我這冷,你屋子裏不是更暖和嗎?”

“放心,我身體熱乎著,不怕冷。”

魚生姬不好拒絕她,柔聲嘆氣,朝她招手,“那你過來吧。”

謝青嵐一喜,連忙跑過去脫了鞋鉆上床。她睡在裏面,嗅見了被褥裏淺淡的杏花香。魚生姬脫掉外衫進來,靠坐著枕頭,有幾縷墨黑青絲散在額前。

有那麽一瞬,謝青嵐忽然覺得她有些眼熟,好像曾在哪裏見過。

屋裏的杏花香很濃。似乎自從見她起,就總能聞見杏花的味道。

“魚娘,你很喜歡杏花嗎?”

“喜歡啊。”魚娘輕聲,“那麽漂亮的花,誰會不喜歡。”

她說完,卻沈默許久,接著才又開口:“可其實以前,我是不喜歡花的。”

“那為何又喜歡了?”

“因為遇見了一位仙人。”

魚娘靜靜地望向謝青嵐,“那是一個不喜歡殺鬼的溫柔仙人。”

“我見到她時,一身狼藉醜不堪言。因為人們懼怕,所以我不敢在白日出來,但唯有她會摸著我的臉,誇讚我漂亮。”

“她從來不覺得我醜,也不擔心我會害人,反而經常拎著一壺酒跑來坐在我身邊,自顧自地說許多話。”

“起初我還覺得她性情古怪又嘮叨,而且說的很多話我都聽不明白。可久而久之,又覺得她人很好。”

“後來有一日,她給我帶了一朵新開的杏花。她說她最喜歡院子裏的杏花,因為那是她徒弟種的。”

“也是從那時起,我喜歡上了杏花。”

“我想,我也要種一樹花團錦簇的杏花,讓她喜歡。”

“那後來呢?”

“後來……”魚生姬斂眸,“後來,我的杏樹還未開花,仙人卻再也不來了。只是聽人們說,有位神仙死於他人劍下,灰飛煙滅了。”

她的眼尾泛著淺紅,神情很是難過,謝青嵐不由摸著魚生姬冰冷的手。

魚娘啞聲笑笑:“放心,已經過去很久所以我如今不難過了。而且現在有你在,我開心了許多。”

謝青嵐沒有說話,往後挪了幾分,接著把胳膊伸出來,兩只溫熱的手捂著魚生姬的掌心和手背。

“好姐姐,我只是覺得你的手冷,替你捂捂。”

魚生姬哭笑不得,也就由她捂著。

謝青嵐一面捂著魚生姬的手,一面想她口中的那位神仙是否就是謝明燭。但謝明燭三百多年前就死了,若按照這個時間算,那魚娘,也已經成了泥人偶三百多年。

可封吾說無窮盡只能讓死物動起來,卻不能填補七情六欲。那村中人和魚娘又是怎麽回事?

謝青嵐想要再詢問,門外傳來封吾的聲音。她看了眼魚生姬,穿上衣服出去。

“仙長,怎麽半夜過來了?”

封吾氣息紊亂,神色凝重,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。

“不好了,謝離不見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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